非要

不可

GASSHOW

今天听了illion的现场,压轴曲的曲名叫GASSHOW,是illion在2013年为日本海啸地震罹难者创作的赈灾曲。没有前奏,一开口便是令人为之战栗的压迫感。
喜欢illion的原因有很多,其中一个便是每年的赈灾曲。

2011年3月11日,是我十九周岁的生日。下课之后,我乘地铁从学校回家,心里正盘算着以生日为由让爸妈给我买礼物——尽管我已经从爸妈那里得到一条命,但这份贵重而意外的礼物显然违背我的个人意志,因此此后每年我的生日礼物都成为了我个人意志的集中体现。我正乐着,身旁打电话的女孩子突然把调门抬得老高:“啊?地震了?!”
也是在这时,应和着女孩的发言,北京地铁一号线向西离开四惠站,钻入了地下。
一圈的乘客立刻禁声,并露出了“如果地震的时候刚好在地铁里,我是安全的还是死定了呢”的表情——直到女孩松了一口气,说道:“哦,是日本啊。”

那个时候,用的还是iPhone4,一号线上还没有3G网。到我从地铁里走出来的时候,关于日本海啸地震的新闻已经占据了所有人的头条。
那可能是我充满傻乐的人生里头一次觉得,为自己的生日感到愉快也需要考虑场合和气氛。

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2011年以来,我的每一个生日,全都伴着“日本福岛地震X周年”这个集天灾、人祸、科技的两面性和民族的恩怨史于一体的沉重话题。对我来说,生日本来是一个总结成长,确定自己的各方面成绩和年龄有好好地齐头并进,并且引以为豪的美妙日子;但我这种务实可爱的小确幸,却总要受到大量哀悼和沉痛的暴击。我甚至可以不失中二地说,每年生日,我都要听着用人类用反思remix出来的生日快乐歌,站在死与生的中间,完成一年一度的终极问题小测验。我渐渐明白,生日是哲学之日,我们庆祝的是个体的诞生、自我的觉醒、主观的形成,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愉悦和痛苦。

幸好,我还有illion的赈灾曲。他和所有努力的创作者一样,可以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徘徊深入,持续不断地钻研自己的每一种情绪,而在情绪的终焉,带着不安、困惑和纠结——还能表现出巨大的生命力。唯独不同之处在于,在他的歌声里,痛苦和生命力,仿佛都比别人多了好几倍。他可以毫无节制,可以歇斯底里,但却仍然唱着跳着、咬牙笑着,以没有被任何痛苦所击倒为人生最大的乐趣。illion的歌总是让人觉得,比起让别人理解自己的感受,更重要的是让未来的自己,能够理解当下的自己。

这种理解,让人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到后悔。这种理解,让任何的挫折都闪闪发光。

之前,在我低落之际,曾从朋友那里收到过一句周国平对尼采的解读:对于痛苦者最好的安慰方法是,让他知道他的痛苦无法安慰。让痛苦保有重量,是对承受者最大的尊重。
我想,illion在曲调、在歌词、在歌唱的声音之中,就充满了这样一种鲜活的重量:他竭尽全力勾勒出一种又一种真实炽烈的感情,并且告诉自己——就是这样的,我依然记得。尽管困惑,但我仍在寻找答案。

那一年,十九岁的我从爸妈那里得到了一只真皮表带的正装手表。直到今天,它仍在转动向前。

2018.04.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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